— 阿御 —

【双黑/太中】初夏葬歌(短篇,一发完结)

文手十题里“一方死亡的甜文”,试着写了写x

以及终于实现了写精神疾病的愿望xx

但是好像……并不是很甜的样子????

下面是文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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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泽和与谢野抱着牛皮纸袋一前一后出了建筑,白底红十字,是医院的标志。与谢野一脸凝重,宫泽却还在一刻钟前主治医师的一大堆医学专有名词里晕乎着。

“晶子姐,‘常识性失忆症’,到底是什么样的病啊?”

与谢野想一想,从牛皮袋里抽出一张脑CT,指着说,“你看,这是海马体,旁边有小块淤血对它轻微压迫,所以就造成不严重的记忆障碍。”

“那做手术把血块取出来不就好了吗?”

与谢野小心地把东西放回袋子里,“天宫医生说了,这血块就在脑干旁边,一不小心就会损伤神经,到时候就不是失忆这么简单了,很可能导致瘫痪。血块不大,对生活影响也很小,只是缺失一部分常识性认知而已,所以不做手术中药调养活血化瘀更稳妥。”

宫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太宰先生,能好起来吧?”

与谢野眉目里的沉重又重一分。

“……谁知道呢。”她叹一口气,高跟鞋坚硬的砸地声都软下来。

“大概想起来才是折磨。”


太宰摸着裹在脑袋上的绷带,感觉日子回到了黑手党时期。一旦陷入回忆他就习惯性想点一根烟,这时与谢野狰狞着面部肌肉的警告浮出脑海,他撇撇嘴,算了,不让抽就不抽了。

然后他就摸过一个苹果,皮也不削,喀嚓一口咬上去。麻烦不麻烦,他最烦住院,从病房到病服,铺天盖地都是白色,睡在床上像睡在棺材里,闭了眼就是灵堂,时不时有人来上三炷香。

刚想到什么来着?哦对,黑手党的事儿。那些年头真浮躁啊,脾气坏得不行,整天整月整年肝火旺盛。出任务满眼都是血,一摊又一摊,喷井似的,飞溅的,亲眼见识一次又一次人间地狱。心性被殷红的血浸泡得骇人,脾气也就跟着差了。

太宰一口一口咬着苹果,感慨自己现在真幸福啊,韬光养晦似的,受伤了还有时间睡病床。黑手党出任务都把头别在裤腰带上,指不定什么时候一梭子子弹过来就交代了。他就想到了差点送了命的一次,他中了两枪,都被对方绑到车上了,中也不知从哪里跳上车生生把自己半拖半抱着扯下来,听着身后手雷在车上爆炸的巨大声响,他们摊在烧焦了的草地上,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中也?对了,这次联合出战,这个矮子去哪了?

护士这时拿着记录本进来,看着咬苹果咬得铿锵有力的太宰,满意地写了些什么。正写着太宰就凑过去,“护士小姐啊……”

小护士感觉身边多了个人,脸一红,“什,什么事?”

“你们病院有叫中原中也的病人吗?”他边说边比了比,“大概这么高,头发是橙红色的。”

护士红着脸想想,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

“有,和太宰先生你同天送进来的。”

“噢,那能问一下他的病房在哪吗?”

小护士拿笔敲一敲本子,“太宰先生,你是他朋友吗?”

“算是吧,怎么了?”

女孩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盖在湿漉漉的眼睛上。

“他……中原先生,他昨天晚上,走了。”

护士说完就有点后悔,万一两个人关系很好怎么办,太宰先生受了刺激就不好了……她想着,又用湿漉漉的偷偷去看,看到的却是太宰一脸不解。

“走了?他出院了吗?”

小护士一愣,狠狠心把记录本摆在太宰眼前,“我的意思是,中原先生他,他去世了……”

太宰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噢,他死了啊!”

护士又是一愣,难不成这两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好朋友?她正胡思乱想,太宰的声音又传过来。

“那能告诉我他在太平间的哪个抽屉里吗?”

小护士对于太宰“抽屉”的用词无语半晌,想着关系不好但是缅怀一下还是可以的吧?所以她就又翻翻本子,“五楼的太平间,0513号。”


太宰说了谢谢就抄着口袋出去了,护士怕他下楼再摔一跤,赶紧跟上去。

太宰一路吹着口哨,悠闲自在的样子让小护士心里犯嘀咕。太平间藏在五楼最深处,七拐八拐终于在人迹罕至的楼道里看到了“五号太平间”几个大字。女孩子胆子还是小,尽管做了几年护士对于死人死物还是抱着本能的恐惧,她快步跟上太宰,看他在太平间门口停下。

太宰伸手压了压门把,“锁着?”

“嗯,这里不让病人进来的,钥匙都在护士长那里。”

太宰长长哦了一声,摸摸口袋,掏出个发卡来。

小护士来不及阻止,就看见太宰把黑色的发卡塞进钥匙孔里,手腕动几下,听到“铮”一声,然后门就被太宰推开了。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拉太宰,“先生这里不能进的!”太宰闪开了女孩子抓过来的手,踱着步一排一排扫过编号。

“0510……12……13,是这个吧。”

小护士看他悠哉悠哉的样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不上害怕冲进去想把无法无天的男人拉出来,“太宰先生!这里不行!这里真的不能进来!”

太宰摸上拉杆,慢慢把保温箱拉出来。冰冷的水汽溢出来,太宰在冰冷的水汽里给小护士一个笑脸。

“别喊啊,”他终于全部拉了出来,“你听不到吗,这一屋子人都嫌你吵。”


女孩子面色瞬间煞白,失了血色的嘴唇无声地阖动着,哆嗦着腿往门口慢慢挪动。她看着太宰毫不犹豫坐在尸体旁边,再毫不犹豫地扯开白色的裹尸布。青白色的尸体进入女孩湿漉漉的眼睛里,她从全身上下收集了无边的恐惧,然后从嗓子眼里把它们逼出来——惨兮兮的凄绝尖叫,估计整个医院都听到了。太宰揉着耳朵看着冲出去的女孩子,一脸莫名其妙。

他摇摇头,把目光转回中原脸上。确实是死去的人类的脸,他抬手碰了碰,已经没有温度了,冰凉凉的,青白色的。

“蠢货啊你居然就这么死了。”太宰把尸体挤一挤,两条长腿也盘了上去,“啊你都成这样了还有心情骂我啊,矮子。”


诡谲如恐怖片,太宰轻快的声音里仿佛有另一个人在附和着对话。港黑和侦探社的部分成员闻声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让人后背发凉的光景。太宰回头,看着一大群冒着冷汗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的老熟人,又是一脸莫名其妙。

“你们都怎么了?”

冷汗一滴一滴渗出来,没人答话。

太宰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你们没事干嘛围过来?噢对了,我午饭还没吃,国木田你帮我打一份鲷鱼套餐吧。”然后他在一众震恐的目光里对着尸体嫌弃地撇撇嘴,“天妇罗?想吃自己掏钱。”

国木田上前,一记手刀劈在胡言乱语的男人的后脖颈上,脸色阴沉。“给太宰办出院手续。”然后迟疑一下,还是指指中原的尸体,“……把他也带回去吧,先找个恒温箱来。”


“就是这样了。”天宫医生叹一口气,坐下来,“这样的病症我也没见过,太宰先生的表现太不可思议了。他丧失了对于常识的一部分认知,这一部分常识……大概是生死观。”

与谢野张张嘴,又艰难地问一句,“那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又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一个人在说话,停顿也是逻辑也是,听着好像真的能构成和另一个人的对话……”

天宫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应该是妄想症的一种……你们不打算办葬礼吗?”

与谢野摇摇头,“太宰拦着,他说……他说中原受不了被一群人哭哭啼啼猴子似的围着……”

天宫沉默了很久,一根烟抽完再续一根。与谢野觉得她快被沉默淹死,匆匆说了句我还会再来拜访就就离开了医院。脚步匆忙走出去很远,她回头去看那栋建筑。

XX心理综合病院。

层层叠叠的难过涌上来,与谢野在人来人往的街口站了很久,终于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玻璃制的恒温箱摆在武装侦探社办公室的正中间。一上班就看到尸体的别扭感让工作人员纷纷带着自己的文件回家办公了。总是翘班的太宰却罕见地按时按点地上起班来,一张桌子拉到中原旁边,手里批着公文有一句没一句和尸体聊着家常,偶尔还拌两句嘴。与谢野偶尔和社长站在门口,拉开门缝看一眼,再关上时就叹一口气。

“社长……”

福泽摇摇头,“暂时这样吧。”


暂时。

暂时果然是暂时。

意外无声无息地发生了。


入夏以后,天气越来越热,恒温箱运转越来越费电,太宰某天晚上骂了一句中也你怎么这么费钱,然后就关了灯离开了。门阖上半小时左右,大楼的电控室里某个电闸“啪”地响一声,恒温箱闪一下,柔和的白光就这么暗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轮到宫泽打扫办公室。他打着呵欠推开办公室的门,然后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的温度比以往高很多。恒温箱怎么停止运转了?!!!宫泽按一下吊灯的开关,打不开,他明白这是跳闸了。冲到电控室把电闸扳上来,再回去的时候恒温箱果然亮了起来。宫泽小心翼翼凑过去看一眼,然后摸出手机给社长打了电话。

“社长……中原先生的身体……大概要下葬了。”

几句解释清楚发生了什么,宫泽出了办公室坐在门口等赶过来的众人。社长给太宰临时下达了出差的紧急任务,估计回来的时候中原先生早就下葬了吧。

宫泽把头埋进膝盖里,然后中原满脸尸斑的样子就浮现出来。宫泽抽抽鼻子,忽然就觉得难过极了。

中原先生,原来是多好看的一个人啊。


葬礼简单而迅速,下葬的时候黑手党的首领和干部都来了。柔和的夏日的晚风扬起一片黑色的衣角,没有人流眼泪,但所有人都散发着悲伤的气场。晚风卷起伤感的空气,送到很远的地方。

森鸥外把福泽叫到一边,“这事儿……太宰他知道吗?”

福泽摇摇头,“我把他派出去了,但是他迟早得知道。”

说着迟早,手机就响了。福泽看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复杂地按了接通。

“社长啊,事办完了。”太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

“这么快?”福泽心下一惊,“办事效率不错,回来有奖。”

“我已经回来了啊。”太宰拉着行李箱拦了一辆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中也的墓地选在哪里了?”

福泽一下愣住,太宰仿佛在电波另一端看到社长愣怔的表情似的,补充着解释一句,“你们把我派出去肯定是为了中也的葬礼嘛。那现在能告诉我中也的墓地在哪吗?”

福泽看一眼森鸥外,首领点点头。

“在……”


半个小时以后太宰就赶过来了,看到一群人站在墓园门口。还是一身沙色的衣服,在一群黑色的正装里显得很不庄重。他拉着行李箱走过来,行李箱的轱辘发出声响。

“都在啊,看来是刚下葬。”太宰停在众人面前,“完事儿就回去吧,中也估计已经烦得不行了。”

江户川顺着太宰的话接下去,“太宰先生在的话,中原先生才会烦得不得了吧?”

太宰很轻松地笑一笑,“也对,那我去和他说点事。”行李箱的轱辘声又响起来,拐进墓园,渐渐听不到了。

与谢野站在社长旁边,脸上分明写着无可奈何。福泽轻声说,这样就可以了,然后两拨人脚步沉重,各自离开了。

太宰在墓碑前停下来,中原中也的名字规规矩矩地刻在石碑上。太宰从包里摸摸索索掏出来一包土特产,“喏,从出差的地方带回来的。”俯身放在石碑前,顺势坐下来。

“你别赶我走嘛。”

“确实啊,装模作样的葬礼想想都觉得要笑死了。”

“……”

沉默在天地间蔓延,不远处的教堂里传出管风琴的温柔声响。晚风把太宰额前的头发扬起来,露出一双鸢色的、好看的眼。

“……中也。”他开口,又停顿很久。

“就一直这样吧。”


远处山坡上,与谢野看着他,看着他们。落日给他和身边的墓碑都镀上一层浅金色,男人抱一本书,倚在身后的墓碑上。被管风琴悠扬的声音笼罩,被夏日里温柔的风拥抱。

与谢野看着看着,忽然就想到“地老天荒”这个词。

她轻声抽泣起来,泪如雨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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